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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肺炎疫情对山东农业的影响及对策建议

发布时间:2020-04-21

来源:《山东创新智库》

作者:万书波 刘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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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作为粮食主产省和特色农产品生产大省,粮食产量占全国总量的8%、肉类占9%、水果占12%、蔬菜占13%、花生占19%、水产品占14%、农产品出口占24%,突发新冠肺炎疫情给山东农业生产带来的影响,将直接反映在农产品的有效供给上。本文通过深入调研分析疫情对各产业的影响,力求提出切实可行的工作措施,最大限度地降低生产经济损失;同时对长期影响进行研判,提出有效的对策建议,确保农业生产安全、质量安全、供给安全。

一、突发疫情对农业产业的影响

此次新冠肺炎疫情对我省经济社会发展均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疫情对农业的生产端、流通端、消费端都带来不利影响,短期来看,养殖业大于种植业,种植业中对设施蔬菜的影响最大、果品次之、粮食作物最小。不利影响主要表现在受交通管控带来的农产品物流运输影响和受人员复工难带来的农资生产和农产品加工业影响。为了控制疫情传播,全省大部分城市采取了严控交通、延迟企业开工的做法,很多农村也选择暂时阻断进出村庄的道路,严格控制车辆、人员流动,均在不同程度上影响了农业生产。为了有效应对疫情对农业生产和重要农产品供应的不利影响,省政府办公厅于2月12日印发《关于积极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加快恢复农业生产确保重要农产品稳产保供的若干措施》,提出了6大类20条政策措施,目前,全省涉农企业复工复产形势明显好转,春耕春播工作逐渐有序展开,农副产品生产供应保持相对稳定。

(一)疫情对粮食生产的影响

1.农用物资的跨区运输和田间配送受阻。由于物流受阻,化肥、农药等农资供应不足问题成为主要矛盾。另外,2019年化肥行情下滑,农资经销商、零售商库存较低,且目前化肥生产企业复工率较低,农资产品的物流配送不畅,将给春季麦田肥料供应带来明显影响。在磷肥方面,因为湖北是我国磷矿主产区之一,受疫情影响,导致磷矿价格大幅增长,对磷肥生产造成不利影响。短期来看,受物料成本、用工成本上升的影响,种粮大户、家庭农场、专业合作社受疫情影响明显要大于普通农户。

2.粮食加工企业原料不足,产能无法恢复。同样因为交通受阻,粮食加工企业的原料供应不足,导致即使复工产能也大幅减小,同时受春节影响,农村小型面粉加工作坊的库存小麦大多消耗,农村粮食供应面临压力。

3.对外贸易受阻,小麦进口量难以保证。受疫情影响,已有28个国家暂停了中国公民的签证申请,52个国家和地区采取了严格的入境措施,粮食贸易也被波及。叠加上澳大利亚的大火和东非、巴基斯坦、印度的蝗灾的不利影响,国际粮农组织预测国际粮价将呈上涨趋势,实际上从今年一月份开始国际粮价已经在持续上涨,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粮食进口贸易国可能会出现粮食贸易受阻。

(二)疫情对蔬菜产业的影响

1.对规模较小、散户蔬菜生产者相对影响较大。目前全省蔬菜在田面积约314.1万亩,日生产能力约5万吨左右,日上市量约3.68万吨。全省25家定点批发市场上市交易的38种蔬菜,平均批发价格为2.91元/斤,蔬菜供应整体没有问题。就整个山东而言,潍坊寿光、临沂兰陵、聊城莘县等蔬菜主产区,借助完善的产业链条和当地农业部门的绿色通道保畅和引导,蔬菜生产一直有序进行,但规模较小、散户蔬菜生产者相对影响较大。受交通管控,蔬菜流通效率降低,运输及用工成本均增加,蔬菜成本大幅提高。

2.蔬菜育苗企业受影响较大,运行困难。我省是蔬菜种苗生产大省,年育苗总量近200亿株,占全国的10%以上。全省早春育苗约30亿株,其中规模比较大的集约化育苗企业育苗约10亿株。受疫情影响,蔬菜种苗企业普遍存在用工难、用工贵和原料短缺等问题,生产成本增加30%以上,育苗企业运行困难,生产积极性不高。目前正值早春蔬菜定植的关键时期,一旦蔬菜种苗供应不足,将贻误农时,严重影响到4月至6月份蔬菜生产供应,对全年蔬菜生产与供应带来较大市场波动。

(三)疫情对畜牧业的影响                           

1.因交通受阻导致的生产资料供应不足。饲料等物资受到乡村道路封闭、高速公路限制等因素影响,不能及时补充,虽然各级政府已经将饲料、兽药等农资产品纳入重要物资供应绿色通道,但在现实中执行情况不一,各环节运转仍然不够顺畅,因此,生产资料供应在疫情防控期间依然是制约畜牧业生产的主要问题。

2.用工问题导致无法复工或复工后产能不足。养殖、加工、饲料生产、销售、运输等各业用工都受到疫情影响,由于受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延期复工或开工不足等因素制约,我省畜牧产业发展遭受强烈冲击,产业损失较为惨重。一些家禽加工企业人力缺乏,开工不足,造成毛鸡压栏,价格跌破2元。生猪生产受非洲猪瘟影响尚处于产能恢复期,疫情将导致恢复期延长,猪肉市场价格持续维持高位运行。现阶段各个环节的用工成本都有所增加,导致产品价格总体上涨。

3.特种养殖业可能出现长期低迷,甚至进入“冰冻期”。本次新冠肺炎疫情的源头较大可能是野生动物,受社会舆论的导向影响和消费者恐慌心理,特种养殖业将呈现萎缩趋势。

另外,部分养殖企业特别是养殖散户,为了节约饲料对养殖家禽大批量扑杀或填埋,种鸡场鸡苗受阻出现掩埋鸡苗现象,处理不当则可能造成环境污染和安全隐患。

(四)疫情对果树产业的影响

1.果品销售和运输受阻,库存压力大,果农收益影响很大。春节前后是我省以苹果为主的果品销售价格最好的时期。苹果2019年丰产,市场供应相对充裕,果农库存压力高企,春节期间疫情蔓延,消费者普遍降低了购买水果的频率,导致水果销售量降低,且后期的消费倾向偏向当季水果。由于物流运输、人员流动限制,冷库出货、批发市场等需求备货减弱,抑制苹果终端需求,苹果出库存在巨大压力,出库率与往年相比大约减少了50%;据调研,库存果农货高达60%以上,这对我省苹果的销售和今后果农生产投入造成很大的经济压力。

2.物流和人员流动受限,对设施草莓生产是致命打击。疫情防控期间正值设施草莓大量成熟期,物流及交通不畅,入园采摘更不可能,致使线上线下销售量和入园采摘量都呈现断崖式下降,虽然农户可以通过一些技术手段,如降温和浇灌等,推迟草莓的成熟时间,但这种延迟成熟期的技术手段时效有限,加之草莓不耐储存,让本来处于高位的草莓价格顷刻间跌落至地板,对草莓产业带来沉重打击。

(五)疫情对休闲农业的影响

休闲农业与乡村旅游作为一种顺应经济社会发展的新兴产业,现已成为我省农业发展的重要产业和乡村振兴的重要抓手。

1.疫情防控期经营收入损失大。随着我省大力推动农业“新六产”发展,乡村产业融合步伐明显加快,休闲农业等功能性农业迅猛发展,显著带动了农业增效、农民增收。休闲农业与乡村旅游“假日经济”特征明显,春节前后是产业发展的黄金季节,年前经营主体投入大量资金及设施准备春节活动,但此次疫情防控期覆盖春节假期且延续时间长,影响经营时间有可能超过2个月,产业经营收入损失惨重。

2.休闲农业产业复苏能力大为减弱。2018年,农业农村部、自然资源部联合部署在全国开展的“大棚房”专项清理整治,给休闲农业和乡村旅游发展带来了不小的影响。此次疫情爆发对休闲农业和乡村旅游业又是一次重击,一些休闲农业园区本打算在春节旅游季“回血”,年前也都投入了大量资金建设基础设施、购买游乐设施、预备餐饮住宿、准备民俗活动,但是疫情导致全部休闲农业园区、民宿关门歇业,使得休闲农业产业的复苏能力大大减弱。

二、对农业产业近期发展的对策建议

虽然新冠肺炎疫情对我省农业发展带来诸多不利影响,但要看到,农业作为有着数千年历史的产业,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农民是最具农时意识和行动力的群体。只要坚定发挥市场配置资源决定性作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一定能够爬坡过坎、渡过难关。

(一)在防控到位的前提下坚决清理交通障碍。对疫情低风险地区恢复封闭的高速公路出入口和阻断的国省干线公路,坚决杜绝“硬隔离”或挖断县乡村公路等极端作法,切实解决好“村梗阻”(物资进出村不畅)的问题。加大对随意设卡、封路、拦截、劝返等阻断交通违法行为的查纠力度,依法保障农资、农产品运输车辆通行。

(二)继续加大涉农企业复工复产的帮扶力度。主要是严格落实省政府《关于积极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加快恢复农业生产确保重要农产品稳产保供的若干措施》,千方百计帮助涉农企业协调解决好用工问题,尽快复工复产。

(三)解决种苗生产供应形势严峻的问题。研究支持蔬菜育苗企业的具体工作方案,抓好1400万亩早春菜的种植,确保疫情防控中后期(4-6月份)市场稳定供应。

(四)抓好麦田管理和其他春季作物播种工作。不失时机抓好春季农业生产,在麦苗陆续返青期抓好麦田的“控旺促弱转壮”,做好技术指导,组织好农资生产、流通、供应,确保农业生产不误农时、夺取夏粮丰收。

(五)加大滞销农产品的产销对接力度。针对疫情期间我省个别地区出现的部分蔬菜、果品等农产品滞销问题,进一步加大线上线下、贸工农、产销加的对接力度,通过信息对称解决买难卖难问题。

(六)制定对休闲农业经营主体的扶持措施。结合乡村振兴战略实施,统筹推进乡村一二三产融合发展,研究支持休闲农业及乡村旅游发展的具体政策措施,坚定从业者信心,扶持经营主体度过行业“寒冬”。

(七)采取多种手段开展技术指导服务。充分利用好广播电视、网络微信、手机电话等手段,开展在线培训、在线指导、在线答疑,强化技术服务。在做好疫情防控的前提下,组织农技人员进村入户开展必要的实地指导和技术帮扶。

(八)鼓励农村劳动力就地就近务工。针对当前农业生产规模经营主体用工难、用工贵的问题,组织当地农民和返乡人员就近就地参与农业生产。鼓励家庭农场、合作社、龙头企业等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开展互助合作、互换用工,解决当前用工荒的问题。

三、对农业产业长期发展的对策建议

新冠肺炎疫情让工业产品口罩变成了战略稀缺品,试想如果“口罩荒”变成“粮食荒”会怎样?作为自然再生产与经济再生产相交织的农业,其生产的地域性、自然性、季节性、周期性、弱质性特点警醒我们,必须从思想上再重视、战略上再调整、政策上再加强,巩固农业基础地位,发挥农业“压舱石”和“稳定器”作用,守住“三农”这个战略后院,赢得全局战略主动。

(一)加强重要农产品的区域保障。深入实施“藏粮于地、藏粮于技”战略,围绕实施优质粮食工程,创新开展绿色高质高效行动,加强高标准农田建设,提高粮食的综合生产能力。持续优化农作物种植结构和产品结构,稳定发展瓜菜、果品、油料、棉花等生产,加快构建协调稳定的粮经饲三元种植结构。压实“菜篮子”市长负责制,强化县级抓落实责任,推动标准化规模养殖,保障猪肉供给。进一步优化畜牧业结构,支持奶业、禽类、牛羊等生产。统筹布局渔业发展空间,加快“海上粮仓”建设,推进黄河三角洲、深远海、大水面和黄河滩区、宜渔采矿塌陷区开发利用。

(二)加快打造具有地方特色的农业全产业链。依托现代农业产业园、产业强镇、农村产业融合发展示范园等农业产业平台,引导家庭农场、农民合作社等新型经营主体共同形成产业联合体,建设具有地方特色的农业全产业链,使产业集群化发展,并通过订单农业、入股分红等方式,将小农户融合农业产业链,建立健全农民分享产业链增值收益机制。围绕全产业链,建设农产品精深加工基地、冷链物流中心,重点加强产品研发、技术创新、设备改造及果蔬鲜切、中央厨房、直供直销等环节。发展植物工厂、垂直农场等都市现代农业,提高城市食物自给能力,创新城乡融合发展模式。

(三)大力发展乡村数字经济。加强农业农村大数据中心的建设,加快推进互联网、云计算、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新一代信息技术与乡村经济发展深度融合,做实乡村信息产业。推进农业农村大数据中心和重要农产品全产业链大数据建设,推动农业农村基础数据整合共享。实施信息进村入户工程,围绕特色粮经、园艺产品、畜产品、水产品和林特产品等,创新发展智慧农业,推进数字技术集成应用,建设一批智慧农业应用基地。深化电子商务进农村综合示范,加快建成一批智慧物流配送中心,推动人工智能、大数据赋能农村实体店,促进线上线下渠道融合发展。

(四)加强农业保险扩面增品提标。推动农业保险从保物化成本向保完全成本、保价格、保收入转变,制定促进我省特色农产品目标价格保险高质量发展的实施意见,助推特色农产品优势区建设。研究出台地方特色险种省级奖补政策,实现特色保险“一县一品”,扩大保险覆盖面。鼓励保险机构开展涉农商业保险,形成“政策性保险引导、商业性保险补充”的农业保险格局,最大限度弥补生产者的各种风险损失。

(五)加强农业行业的危机应急制度建设。按照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精神,把农业应急工作作为国家应急体系的基石,加强农业监测预警和危机应对制度体系建设。加强农产品流通应急绿色通道建设,减少重大危机发生对农产品产地和销地相互衔接的影响。进一步重视粮食安全问题,提高主粮价格补贴,搞好种业创新和粮食储备,提高种粮农民积极性和自给自足比例,确保关键时刻供得上。进一步强化农业风险管控工作,充分发挥农村对消灾避祸的特殊价值。

本文作者:

万书波:山东省智库高端人才,山东省农业科学院党委副书记、院长,研究员

刘涛:山东省智库高端人才,山东省农业可持续发展研究所所长,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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